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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静静地目送我
——读《目送》有感


实验中学 衣诺

  若选择澄澈的心灵,你只能默默的,去逃离。背弃一个时代,因为除了“美”的必需品以外世界不需要隐者,即使寂寞是美的必要材料。当海潮荡漾云肃秋愁、千古悲秋叹尽了同一瓣明月无可复加羞赧的脸,北雁南飞,为的不是思乡的理由;硕果坠下而未落中谁的脑袋,蚌孕育苦难而非人鱼的眼泪。
  灯影昏黄,映在淡白的书页上,有光有影有疏有密,恰恰地完美画出了时光的界境,似新月的影子。我摸着书,那书不厚,很温和,纸面软软的,不滑腻,也不作古的朴糙,我静视着页脚“目送”二字,而抬起头来,视线分是愈加模糊了,不可触的近视的隐波,拒我于目送之外。摸着铅字,我看不清,摸不透,挂钟在那喧嚣的只是沉静——一个人。
  想问,到底哪一撇目送,被记在了旅人的心上?
  就算想象着快乐与荣华、成功学上不可磨灭的地位、人类史上崭新的脚印,可真理到底是什么呢?是心灵还是物,是乐还是苦?然而,它们似乎分不开,纠缠不清,将心脏紧得锁,那根冰冷生锈的铁链上长满了荆棘,心一动,就痛。
  
  若选择澄澈的心灵,你只能默默的,去逃离。背弃一个时代,因为除了“美”的必需品以外世界不需要隐者,即使寂寞是美的必要材料。马克思不支持的唯心主义开不出面包花。这条道没有铺上柏油,没有红绿灯日夜不停地代你操劳,纵使它为那么多哲学家所向往,但他们之所以留其名,大概是在真正逃离都市时不可或缺地止足观望了。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,黄鹤披大氅已去,去做苦行僧,去饮泪飨苦,冲破象牙白塔或葬身塔尖。而夜是苦海,人们仍在辗转反侧。
  若为了一时讷口的原因,选择追求现实的波潮。星图上闪烁了金锭的矿质,色彩斑斓的费纸,修炼成时代之“有用”的宝典,成为完美的工具:勤奋、好学、远志、沉着,去学璇机巧算,学诗艺词工,学政史纷纭,学着去感叹春秋,学着去爱国、去白头搔更短、浑欲不胜簪;学阿谀殷勤,学化妆得体、举止端庄,学会去追、去忍、去狠、去等……我要学好多好多,“我生也有涯,吾学也无涯”,何人殆矣? “人注定是要劳动的,人注定是要有用的”,很累但很满足。恰恰是桃神菊仙对饮难弈时无意的一瞥,是追求本心的“弃责者”不可涉猎的尘世毒汤。时代想要我们做一颗听话的螺丝钉,像保尔·柯察金那般牢牢的用残损的身体拧在政党马达的未节上,一个人为了成为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。忠,也是一个人为了一个人。
  但人本来不是一件工具。
  当海潮荡漾云肃秋愁、千古悲秋叹尽了同一瓣明月无可复加羞赧的脸,北雁南飞,为的不是思乡的理由;硕果坠下而未落中谁的脑袋,蚌孕育苦难而非人鱼的眼泪;被剥去薄裳的蝉和不忍成灰的烛在问:“为什么而活!”
  《目送》没有告诉我,一本适中厚薄的绿色外皮的书,仿佛灯红酒绿中恍恍惚惚的酣客,又像九寨沟的一潭浅碧。有一层硫酸纸薄薄地嵌着一个苍白的人影,她回头笑着,伴着老式自行车,也像无数个记忆中逝者的模样。纸背面印着书评的赞誉和商业广告,烦厌地撕下来,连带着去了那张温和奴忍的颜,封面只剩一片绿绿的空旷,绿绿的寂寞。
  ——这就是目送吧,目送快乐,目送痛苦,就像你不能同时选择心灵和现实,人能选择的只有一条不左不右、寂寞的路。
  那天夏雨淋漓,苍穹晦涩惨白,是许多女生追求的那种肤色。车子碰倒在了路边,食品袋积满了混浊的汤水,几份盒饭打翻了在一起,菜汁顺着袋子的缝口滴下,一滴一滴,一秒一秒。我推起车子继续走,轮后淋湿的街面上留下了一条薄薄的长线,一点一点,一会儿就被冲淡了。
  一路,一个人。
  雨好苦,苦得如砒霜,砒霜那样凉,凉凉地落在伤口上。
  想生气,扔掉残剩的饭菜,趁凉雨婆娑大恸一场。但我没有,人不能不食烟火,肚子要吃饭,眼泪要擦干。把湿透的纸盒提出,任饭菜混乱在食品袋里,拌了诸子百家咸甜俱杂的嬉笑怒骂,民主与专制的吵吵闹闹,和楚河汉界的小战场——那些生死:安禄山的死是甜的,武瞾的死是咸的,溥仪的死是苦的。
  群车在马路上排队,我动,他们不动,小小的钢铁甲壳虫沁出浓烟滚滚中骇骨的寒意,我们在一条路上走着,因为一场每天都要发生的灾难相聚,前方何者在骨肉分离惊心动魄?
  我慢慢地动,他们飞快的动,警笛逝去,挽救生命,汽车驶去,挽救时间。他们看着我,但我的人生对他们并不重要。
  那天,有人逝去三周年又八个月,才知道什么叫目送。群车蠕动,各有各的小世界,或快或慢,或闹或静,或淡或浓,不过是——
  我目送你们,你们目送我。
  “雾淞沆汤,天与云,与山、与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,湖心亭一点,与余舟一芥,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
  张岱的的寂寞选择了一片素白,毳衣,火烛。儒未学成,道也不参,最终的失败者目送惊红骇黄怅绿惘青诡蓝峻紫,做了不左不右的寂白。我和他,不过是一条路上的同道人,他在前,我在后。
  “蜀人张岱……好精舍,好美婢,好鲜衣,好美食,好骏马,好华灯,好烟火,好梨园,好鼓吹,好古董,好花鸟……年至五十,国破家亡,避迹山居。所存着,破床碎几,折鼎病琴,与残书数帙,缺砚一方而已。”
  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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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8娱乐官网id:858906 来源:原创 字数:1853 投稿日期:2017-2-21 11:10:00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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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荐3星:[DANXUE]2017-2-21 11:10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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